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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王涵  加拿大萨斯喀彻大学社会学博士生

责编:张洋  中国人民大学社会与人口学院讲师

图编:沈小杰  北京大学社会研究中心博士生 

电影自1888年诞生以来,一百多年的时间里飞速的进步和发展。时至今日,电影已经成为人们最为熟悉和鉴赏的艺术形式之一,意大利电影先驱乔托·卡努杜,将电影放在建筑、雕塑、绘画、音乐、诗歌和舞蹈之后,称其为“第七艺术”,可见电影作为一种艺术形式,其独特的审美价值。此外,作为一种大众传媒的手段,电影的制作、发行等工作,也已经发展成为成熟的产业,在文化产业发达的国家,如美国、韩国,电影产业已经成为经济发展的重要部分。

在中国,电影产业从上世纪八十年代以来,呈现出快速发展的趋势,在2019年,全国电影总票房达到了642.66亿元,成为仅次于美国的第二大电影市场。本土制作的电影中,也有如《流浪地球》票房超过50亿的大片。今年的国庆档票房已经突破25亿,实际上,2023年总票房已达到467.46亿元,离国庆档结束还有两天,470亿元大关可谓近在咫尺。 

注:数据抓取自IMDb,截止2022年5月。

从全球电影年度发行量的趋势图中,我们可以看出,过去的20多年,伴随着数字电影技术的成熟和普及,电影的制作和发行呈现出前所未有的井喷式增长。比如,今年的国庆档共有12部新片,涵盖剧情、历史战争、犯罪动作、喜剧等多种类型,让选择综合征的小编完全不知道pick哪一部……生活在百年前的人根本无法想象,“看电影”早已成为现代生活和休闲娱乐的一部分,更是一种“困难的抉择”。“和谁一起看电影”、“看什么电影”更是一个抉择问题,比如,情侣约会看《请以你的名字呼唤我》vs家长带娃看《冰雪奇缘2》,肯定是合适的;如果二者互换,就会产生不合适的效果。

电影的类型是选择电影的一个重要因素。用专业术语来讲,流派(genre)是人们在选择电影的过程中,最核心的因素。人们熟悉的常见电影流派有剧情片,喜剧片,爱情片,动作片,科幻片等。当然,一部电影并不局限于一种流派,如近期热映的《奥本海默》,就是融合剧情、传记和历史三个流派为一体的大片。那么阅片无数的你是否曾思考过,在电影业高速发展的时代,哪些流派的最受欢迎?又有哪些流派的电影最受好评,得奖最多?俄亥俄州立大学的Francemone等人,在分析了1997-2017年上映的9068部电影的制作成本、票房、获奖和评分等数据后,对电影流派演变趋势进行了总结。 

哪个流派最受欢迎?

经过统计后Francemone 等人发现,在9068部电影中,占比最高,最具特色的8种电影流派分别为:剧情片、喜剧片、爱情片、恐怖片、纪录片、犯罪片、动作片和历险片。其中,剧情片和喜剧片的比例最高,显著的高于其他类型,这一点从我们日常的观影体验可以佐证:绝大多数电影都是要突出剧情,如果剧情不吸引人,多半会被影迷归为“烂片”。此外,除了emo类的电影,大多数电影都会在台词中加入幽默元素,毕竟人们看电影的一个主要原因就是要娱乐和开心。

当然,如前文所述,一部电影并不局限于一种流派,可能是多种流派的融合。那么,在诸多的流派当中,哪几类流派更容易出现在同一部电影中呢?请看下图:

电影流派聚类图,来源:Francemone 等, 2023。

图中红色的部分,被归类为“真实电影”,我们注意到,真实电影中,纪录片、传记、历史和音乐这四个流派容易同时出现在一部电影中。例如,描述英国国王乔治六世与口吃作斗争的电影《国王的演讲》,就凸显了这一特点。电影展示了乔治六世四处寻医问药的经历,与语言治疗师莱纳尔·罗格的私人交往等,不为常人所知的传记故事。同时融入了英王爱德华八世“不爱江山爱美人”的退位,纳粹德国发动二战等真实的历史情节。还有精心构思的配乐,如结尾使用的贝多芬第五钢琴协奏曲的慢乐章,既有庄重感(贝五被称为“皇帝”协奏曲),也凸显历史感。再加上科林·费斯和杰弗里·拉什的精湛演技,让这样一部精心制作的电影拿下第83届奥斯卡12项提名和包括最佳影片在内的4项桂冠。

黄色的部分被归类为“经典影片”,融合了剧情、喜剧和爱情三个最热门的流派。这类电影的特点小编总结为:剧情轻松,男女主颜值在线,还有就是比较卖座。经典代表有1999年由奥斯卡影后茱莉娅·罗伯茨和休·格兰特主演的爱情电影《诺丁山》,讲述了当红女星爱上平凡小子的男版“灰姑娘”的故事。这电影有多卖座呢?《诺丁山》拿下了全球3.63亿的票房,成为有史以来最卖座的英国电影,并且影片中一些元素已经融入流行文化,像茱莉娅穿的Birkenstock凉鞋在24年后的今天,依然是潮流款式。

图中绿色归类为“家庭影片”,融合了家庭、动画、历险等流派,一般比较适合带娃的家长和孩子一起观看,这一类经典电影比较多,如迪士尼系列的《冰雪奇缘》、《玩具总动员》、《寻梦环游记》等。最后,图中蓝色归类为“感官刺激”的电影,这一类通常与我们所说的“好莱坞大片”联系紧密,动作类的如《碟中谍》、《壮志凌云》,恐怖片如《釜山行》,科幻片如《星际穿越》、《阿凡达》,这一类的还有近些年大火的漫威超级英雄系列。

卖座 VS 好评

我们平时看的电影,绝大多数为商业电影,对商业电影来说,赚回投资成本和盈利,是电影制作方和发行方最为重视的。当然,如果在卖座的同时,还能横扫各大电影节和颁奖典礼,得到业内人士和专业影评人的认可,那自然是锦上添花。那么,在实际的电影市场中,二者真的可以如上述所言完美的融合在一起吗?很可惜,实证分析的结果表明,绝大多数情况下,二者很难兼顾,流行度越高的电影,往往好评度会较低;好评度高的电影,往往不太卖座。

如近十几年来大火的漫威电影宇宙(Marvel Cinematic Universe),从2008年第一部《钢铁侠》上映以来,经历5个阶段的发展,至今已发行上映了32部电影,整个系列的累计票房达到全球系列电影票房排行的第一位,其中2019年的《复仇者联盟:终局之战》,位列全球票房第二名,得到了业界的充分认可(aka. 摇钱树)。但是,这类电影,除了在视觉、特效、服化道方面获奖外,很难在诸如最佳影片、最佳男女主上拿奖(未来随着漫威电影与日俱增的强大影响力,这种情况或许未来会改变,毕竟华金·菲尼克斯就拿了92届奥斯卡最佳男主,是漫威类电影的第一次)。 

与此相反,多数好评的电影在最初发行时,获得的票房和关注度并不高,如位列IMDb和豆瓣电影TOP250王座的《肖申克的救赎》只获得了7300万美元的票房,但随着时间的流逝,它的价值却愈发彰显。与它情况类似的还有2021年奥斯卡最佳影片《健听女孩》,只获得了220万美元的票房;在亚洲获奖无数,并引起关于女性身份热烈讨论的韩国电影《82年生的金智英》,获得了2700万美元的票房。

当然,这里提到的结论是一种经验性的归纳,可能并不适合具体的某一部电影,现实中有大名鼎鼎的电影就是票房和好评双丰收,比如电影界传奇导演詹姆斯·卡梅隆指导的《泰坦尼克号》,不仅在当年获得了22.4亿美元的票房,还获得了11项奥斯卡金像奖;更传奇的是2012年《泰坦尼克号》数位修复的重映版,又收获了3.4亿美元的票房,堪称20世纪福克斯历史上最成功的投(豪)资(赌)。

从电影的流派来看,动作片、历险片、家庭片、科幻片和恐怖片,与所受欢迎程度的指标呈正相关,与好评度的指标负相关。而传记片、纪录片、剧情片、历史和音乐片,与好评度的指标正相关,除了传记片,其余的与受欢迎度的指标负相关。研究人员发现,由于与受欢迎度成正比,动作片、历险片、科幻片和恐怖片所占每年电影制作总数的比例呈现出上升的趋势;而喜剧片、爱情片、剧情片的比例,呈现出显著的降低。

由此可见,在电影产业中,相对于好评度,电影的制作方会将电影的受欢迎度放在更重要的位置。换句话来说,相对于艺术价值,电影产业更看重经济价值,能够卖座的电影才是片方眼中的好电影。我们在日常的观影经验中也可以感受到,过去的二十年里,涉及电影特效、科幻等具有较强感官刺激的电影,制作的数量在显著的上升。相较于雕琢演技、剧情和艺术价值,大多数导演都优先考虑如何用炫酷的卖点,将观众吸引到电影院来。 

参考文献

Francemone, C. Joseph, Kevin Kryston, and Matthew Grizzard. "Examining genre success, co-occurrence, release, and production of 9,068 films over twenty years." Poetics 99 (2023): 10179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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