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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插画:Nathalie Lees. 来源:The Guardian. Building better men: how we can begin to redefine masculinity)

最近,《金融时报》(Financial Times)上两则彼此不相关的新闻报道引起了我的注意:一则是发表于1月27日的数据观点(Data Point)文章,关于最新出现的男女两性的政治分歧现象;另一则是1月29日发表的对亨利·曼斯(Henry Mance)的访谈,关于以芬兰为代表的最进步的几个北欧国家内下降的出生率。作为一名关注男性健康行为的人口学研究员,我强烈感觉到这两件事情之间是有关联的,且这种关联会是一个重要的信号。

人口学家安娜·罗特基尔奇(Anna Rotkirch)在她的采访中指出,目前在芬兰,有近40%的低教育程度的男性在45岁时仍没有孩子,且大多数都没有伴侣。我在利弗赫尔姆人口学中心(Lever­hulme Centre for Demo­graphic Sci­ence)的同事们在最近的研究中表明,早年的疾病是导致芬兰大批男性中年仍无子的现象的重要因素之一,其他研究者则认为男性无后嗣是和诸如酗酒之类的生活方式因素相关联的。

但我认为,在对这个复杂现象的理解中还有缺失的一角:文化。具体来说,关于男性气质的刻板印象仍旧在引导着年轻男性将抚育照顾工作和休同等育儿假[1]看作是女权主义和缺乏男子气概的行为(因而不愿去做)。

最近的民意调查显示,Z世代[2]的男性比他们的祖父一代更有可能认为女性主义带来的弊大于利。年轻女性们则持相反观点。如此一来,就如约翰·伯恩-默多克(John Burn-Mur­doch)在他的文章中解释的那样,年轻男性和年轻女性的世界观正在分道扬镳。由此带来的后果也许是在更远的未来才会完全揭晓的,但我相信下降的出生率已经是一种可见的症状了。

当研究询问想要孩子的女性为什么没有生育时,最常见的回答之一是:她们得不到帮助和支持。芬兰的情况表明,哪怕是家庭友好的社会政策也不足以解决问题。问题持续存在,是因为男性伴侣们在生育和抚养孩子上根本没能提供女性所需要的支持。

无论我们是否想要提高出生率,一种无法教导男孩和男性变得更有爱和更关心体谅她者,以及开口向彼此寻求帮助的文化,最终也会让男性自己的处境更糟。自给自足的、顽固守旧的男子气概会导致男性的孤独,并加剧诸如酗酒等危害健康的行为。

那么我们该何去何从呢?第一步或许是将对准女性的矛头移开,转移到关于男性气质的全新讨论上:一种将关爱体贴的(caring)、被允许袒露脆弱的(vulnerable)、和支持滋养性的(nurturing)男性形象视作是更为健康的男性气质的对话。由此受益的会是男性自己和整个社会。

作者 |文森特·施特劳布(Vincent Straub)牛津大学人口健康系博士生

译者|纪若楠 牛津大学社会学系博士生

责编|李婷 中国人民大学社会与人口学院教授

译者注:

[1] 北欧国家为男性和女性均提供带薪育儿假。芬兰在2022年最新的改革中,继续上调带薪育儿假的天数。每位家长(不限于异性父母)拥有160个工作日的带薪育儿假,且可以将自己的部分假期份额转移给伴侣。然而,2022年新政策实施后,芬兰的男性平均只使用44个工作日的带薪育儿假,将剩余的假期天数转移给女性/母亲。(Helsinki Times. 2023. 11.12. Finnish fathers increasingly embrace parental leave, but mothers still take the lead。https://www.helsinkitimes.fi/finland/finland-news/domestic/24443-finnish-fathers-increasingly-embrace-parental-leave-but-mothers-still-take-the-lead.html)

[2] 牛津词典对Z世代的定义是“出生在1990年代末至2010年代初之间的、被认为是非常熟悉互联网的一代人”;研究中通常严格界定为出生在1997年至2012年之间的一代(Michael Dimock. Defining generations: Where Millennials end and Generation Z begins. Pew Research Center. https://www.pewresearch.org/short-reads/2019/01/17/where-millennials-end-and-generation-z-begins/)

[3] 本文已经过作者授权翻译及分享。原文发表在Financial Times(https://www.ft.com/content/0a8ea8a5-f99e-408c-8279-c983676f63b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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